第944章 暗影恐惧（2 / 2）
“深渊……”
净莲佛女喃喃念出这两个字，额头渗出了冷汗。
而第四条锁链，与其他三条截然不同。这条锁链呈暗金色，锁链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芒，仿佛将周围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它没有连接向远方，而是缠绕在叶尘的元神深处，锁链的末端埋藏在一个连叶尘自己都不曾触及的角落里。
最诡异的是，这条暗金色的锁链上，竟然附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生命气息。仿佛这条锁链本身就是活着的。
净莲佛女猛然合上因果法眼，后退了三步，胸口剧烈起伏。
叶尘扶住她。“怎么了？”
“你的因果……”净莲佛女的声音有些颤抖，“比我想象的严重百倍。四条主锁链，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仙帝业火焚身而死。万噬皇的因果、深渊本体的因果、战场杀业的因果——这三条我都能理解。但第四条……”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叶尘，你的元神深处，有一条不属于你的因果锁链。它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段种在你体内，与你自身的因果完全融合。如果不是我用因果法眼全力观察，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不属于我的因果？”
叶尘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的元神中有什么，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深渊本体的印记、万噬皇的诅咒、主宰传承的痕迹，这些他都知道。但一条被种入的、不属于他的因果锁链……
“那条锁链是什么颜色的？”
“暗金色。”净莲佛女说，“和轮回禁卫的袍色一模一样。”
叶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营地边缘的阴影中，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叶尘猛然转身，混沌领域瞬间展开，覆盖了方圆百丈。但阴影中已经空无一物，只有沙地上留下了一行浅浅的脚印——脚印只有三寸长，像是孩童的脚印，但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了一丝暗金色的余烬。
净莲佛女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触碰那些余烬。指尖刚一接触，余烬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烟，消散在空中。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业火余烬。”她站起身，声音低沉，“轮回禁卫已经来过营地了。他在你体内的那条因果锁链上动了手脚——刚才他就在附近，用法眼观察锁链的状态。这些业火余烬是他在观察时逸散出的力量。”
叶尘握着混沌法则本源晶核的手微微收紧。
轮回禁卫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营地，甚至在他展开混沌领域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份暗影遁术的能力，比墨影还要高出一筹。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种在他体内的暗金色因果锁链，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时候种下的？目的是什么？
他回想自己从下界到罗天仙域再到万界战场的全部历程，脑海中飞速筛查着每一个可能被人动手脚的时刻。进入战场之前，他从未接触过任何轮回大世界的人。进入战场之后，唯一可能与轮回有关的地方——
“主宰遗府。”叶尘忽然开口，“问心路。”
净莲佛女微微一怔。“你是说……”
“问心路考验的是道心，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在那条路上，我们所有人都被逼到过极限——包括我。我当时陷入了下界家人被害的幻境，几乎道心崩溃。如果有人趁那个时机对我做了手脚……”
“有可能。”净莲佛女沉吟道，“问心路是主宰遗府的第一关，所有人都要单独通过。如果你在幻境中心神失守的时候被人种下因果锁链，确实很难察觉。但问题是，轮回禁卫并没有进入遗府——九枚钥匙的持有者中，没有任何轮回大世界的人。”
“不一定需要进入遗府。”叶尘说，“因果锁链跨越时空。如果轮回禁卫的手中有我的精血、毛发或者使用过的物品，他就可以在遗府外通过某种仪式远程种入锁链。主宰遗府虽然封闭，但问心路那一关，道心处于最脆弱的状态，防御几乎为零。那是最佳的种入时机。”
净莲佛女思索片刻，缓缓点头。“这个推测很有可能。那么轮回禁卫来找墨影的目的就清楚了——墨影手中有你在战场上留下的各种痕迹，包括你在法则荒漠边缘与暗影大世界交战时的影像记录、残余气息，甚至可能有你受伤时滴落的血液。轮回禁卫需要这些东西来加强因果锁链的束缚力。”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净莲佛女摇头，“因果锁链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定位你的位置、追踪你的行踪、削弱你的修为、引动业火反噬、甚至操控你的意识。取决于他想用这条锁链达到什么目的。”
一阵沉默。
叶尘低头看着手中的混沌法则本源晶核。晶核表面的混沌色光芒微微流转，散发出温和而深邃的气息。他已经花了两天时间炼化这颗晶核，但进度只完成了不到两成。如果能完全炼化，他的混沌大道将更上一层楼，内天地的演化也会进入新的阶段。
但现在，他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应对这条暗金色的因果锁链。
“这条锁链，你能解开吗？”
净莲佛女摇了摇头。“我试过了。在我用法眼观察它的时候，我就尝试用佛光度化它。但它不是普通的因果业力——它是活的。它在你体内扎根极深，与你的元神、你的内天地、甚至你的混沌大道都产生了某种共生关系。强行拔除，会伤及你的根基。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种锁链的人，让他主动收回。或者，用更强的因果之力覆盖它。”
“更强的因果之力？”
“比如，万界擂台的冠军奖励——主宰候选人印记。”净莲佛女说，“主宰印记是天道本源所化，蕴含诸天万界最高级别的因果之力。如果你能将主宰印记融入元神，它就会自动排斥一切低层次的因果锁链。到时候，那条暗金色的锁链就算不会立刻消失，也会被压制到无法对你产生任何影响的程度。”
叶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以轮回禁卫在加快行动。他知道叶尘在万界擂台上的胜算很高——一旦叶尘获得冠军印记，种下的因果锁链就会失效。因此他必须在擂台赛之前利用这条锁链做些什么，至少要让叶尘无法夺冠。
“谢谢你，佛女。”叶尘郑重地向净莲佛女拱手一礼，“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不必言谢。”净莲佛女双手合十还礼，“你在怨魂深渊助我净化亿万怨魂，这是大功德。因果循环，我不过是还这份善缘罢了。不过叶尘，我必须提醒你——无论轮回禁卫想做什么，他都会在擂台赛之前动手。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了。”
净莲佛女转身走回营地，留下叶尘独自站在沙丘上。
荒漠的风卷起破碎的法则碎片，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扭曲的轨迹。叶尘抬起头，看向法则荒漠边缘的方向。他的混沌领域感知力已经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在感知的边缘，他能模糊地捕捉到一个暗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荒漠与战场交界处的一座废弃石峰上。
那个身影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他就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叶尘过去。
叶尘没有动。
他收回感知，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法则本源晶核。晶核内部，混沌色的光芒如潮汐般缓缓涨落。他深吸一口气，将晶核按入胸口。晶核直接没入体内，出现在混沌内天地的中央，缓缓旋转着释放出精纯的混沌法则本源之力。
必须尽快炼化这颗晶核。必须在擂台赛之前，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那个轮回禁卫——
“不管你想做什么，”叶尘在心中默念，“我接着。”
他盘膝坐下，闭合双眼，全力催动混沌大道。
体内，混沌内天地开始加速运转。三亿里宇宙的边缘向外微微扩张了一寸，内天地中央的原始生命星上，第一批先天生灵已经开始演化出最基础的文明雏形。而在内天地的核心深处，混沌法则本源晶核正在缓缓融化，将最纯粹的混沌之力注入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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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战场东部，雷霆绝域。
墨影站在雷霆绝域的边缘，暗影般的身形在雷光的映照下不断扭曲。他的面前是一座由紫色雷霆构成的巨大城池——苍雷大世界的驻地，雷渊城。
城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密布着紫色的雷电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不断闪烁，仿佛有雷霆在其中流淌。他的眼眸也是深紫色的，瞳孔呈闪电的形状，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中就不断爆发出细小的电火花。
雷破军，苍雷大世界少主，积分排名第十一，仙帝中期巅峰。
“久等了。”雷破军的声音如雷鸣滚过，“你比约定的来晚了一天。”
“叶尘回了万界城，兑换了两颗法则本源晶核。”墨影说，“我在观察他的动向，所以耽搁了。”
“法则本源晶核……”雷破军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什么东西？”
“战意法则和混沌法则的本源晶核。战意的给了他妻子苏婉清，混沌的他自己留着用了。”墨影的声音低沉，“他已经炼化了两天。一旦完全炼化，他的混沌大道会更进一步。到那时候，我们就算三人联手，也未必能稳压他。”
雷破军哈哈大笑，笑声震荡得周围的雷云都在翻滚。
“墨影，你也太长他人志气了。混沌大道虽然厉害，但我的雷霆大道的破法特性专门克制混沌。你不是亲眼见过吗？我的紫霄神雷可以撕裂一切法则，包括他那引以为傲的混沌领域。在雷霆面前，混沌也不过是一种高级一点的法则而已。”
“零式也这么想。”墨影冷冷地说，“机械神域的科技可以解析一切法则——他是这么说的。现在他在哪？连遗骸都没剩下。”
雷破军的笑声骤然停止。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紫色的雷电在他周身轰然炸开，将脚边的岩石劈成了齑粉。
“你是在说，我也会像零式一样死？”
“我是在说，不要低估叶尘。”墨影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能在六对一百的围剿中反杀我们四十七人，凭的不是运气。他的混沌大道中融合了命运、因果、轮回三种至强法则——你觉得这三种法则会在乎雷霆的克制吗？命运让他避开致命攻击，因果让他抢先一步预判你的动作，轮回让他杀死的敌人越多自身越强。雷破军，你的紫霄神雷确实可以撕裂混沌——但前提是你能劈中他。”
雷破军沉默了。
风暴在雷渊城上空汇聚，紫色的闪电密密麻麻地劈落下来，将城外的岩石地面轰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深坑。这是雷破军情绪波动的外在体现——苍雷大世界的功法与情绪共鸣，越是愤怒，雷电就越狂暴。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雷电缓缓收敛。
“你说得对。我承认我小看他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但正因如此，我们更应该尽快动手。他在炼化法则本源晶核，每多炼化一分，实力就强一分。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刻——分心炼化晶核，无法全力战斗。”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墨影说，“时机已经成熟。血无殇的血祭禁术即将完成，届时他的修为可以短暂暴涨到仙帝后期。我的暗影之刃可以绕过他的混沌领域直接攻击他的本体。你的紫霄神雷可以撕裂他的法则防御。再加上那一位的业火炼狱从内部攻击——四管齐下，就算是帝释天也得死。”
“那一位？”雷破军眉头一挑，“你说的是那个穿暗金色袍子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轮回大世界的叛逃者——轮回禁卫。”墨影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问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他在叶尘体内种下了因果锁链。等我们发起攻击时，他会引动业火炼狱。届时叶尘内外交困，必死无疑。”
雷破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什么时候动手？”
“七天之后。”墨影说，“血无殇的禁术还需要七天才能完成。七天后，万界擂台开启前三天，所有强者都会聚集到万界城附近。叶尘也会去。届时在城外动手，既可以避开万界城的规则庇护，又可以利用擂台前的混乱局面。”
“好。”雷破军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枚紫色的雷霆符文，“这是雷渊城的坐标符文。七天后的午时，捏碎这枚符文，我会带着苍雷大世界的所有精锐赶到指定位置。”
墨影接过符文，黑色的暗影从掌心涌出，将符文吞没。
“七天后的午时。万界城北门外三千里，虚空断层边缘。那里空间混乱，适合围杀。”
“一言为定。”
墨影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融入雷霆绝域边缘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雷破军站在原地，望着墨影消失的方向，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叶尘……混沌大道……哼。”
他转身走回雷渊城，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城墙上，数名苍雷大世界的核心弟子正在操练雷法，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在训练场上空交织成网。
雷破军走到训练场中央，抬手向天空打出一道雷霆。
紫霄神雷冲天而起，将千里雷云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的边缘，无数细小的闪电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雷渊城上空。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响彻全城，“七日后，苍雷大世界全体出战。目标——叶尘。”
训练场上的弟子们同时停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苍雷大世界要在万界擂台上证明，雷霆才是万道之王——哪怕是混沌，也要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第94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