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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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正要加快步子,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个女声:
“程村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柱一晃,照出一张苍白的脸——是陈艳楠。
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哎哟!”
程飞向后撤了半步,稳住心神才看清人,“艳楠?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吓我一跳。”
心跳还怦怦撞着胸口,他勉强笑了笑。
谁知陈艳楠反而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方才眉间的愁绪也散了些许。
“程村长,我是特意出来迎您的,可不是故意吓人呀。”
程飞走近几步,借着光仔细看她:“你不是回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眼睛这么红……谁让你受委屈了?”
陈艳楠听他语气温和,鼻尖一酸,眼眶又湿了起来。
“程村长,这事得从头说起,咱们进屋细聊。”
夜色渐深,大脚超市的灯还亮着。
程飞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手边搁着谢大脚刚沏的茶,热气袅袅。
“这么晚还劳你跑一趟,心里真过意不去。”
谢大脚坐在对面,双手交握着,神色里带着歉意。
程飞摆了摆手:“不妨事。
方才见着艳楠了,看她神情,像是遇上了什么要紧事?”
陈艳楠就坐在斜侧,目光在程飞身上停了片刻,轻声开口:“程村长,今天这事……其实是因为我父亲。”
她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程飞听着,心里不由一动——这姑娘行动竟如此利落?自己这边才刚定下主意,她那边已经着手去办了。
从前他对陈艳楠的性子了解不深,如今这一桩,倒让他看清了几分:这姑娘做事,确有一股不寻常的劲头。
陈艳楠说完,谢大脚在一旁温声接话:“小飞,艳楠如今也算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父亲那头,你能不能帮着劝和劝和?你的话,总比我们管用些。”
程飞默然片刻。
并非谢大脚的请求叫他为难,只是在他看来,眼前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场误会——父女之间,缺的或许只是一次好好的交谈。
程飞语气温和地劝解道:“大脚婶,这事真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艳楠的父亲我之前打过交道,我们还聊过合作,他通情达理,不是那种顽固不讲情面的人。”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艳楠这姑娘,您也熟悉了。
有胆识,心思也细,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谢大脚却仍皱着眉,满脸不解:“小飞,照你这么说,她爹既然明事理,艳楠怎么还会受那么大委屈?这说不通啊。”
确实,陈艳楠之前的描述里,父亲形象固执而难以沟通,与程飞口中的样子颇有出入。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
“大脚婶,您可能有些误会。
我对艳楠的父亲还算了解,他为人其实挺好,只是在管教女儿这件事上,要求格外严格,有时显得不近人情。”
一旁静静听着的陈艳楠,一提到父亲,立刻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插话道:“程村长说得对!我爸他平时挺好的,可一牵扯到我,就像变了个人。
为这个,我们没少争执,来回都是那些话,我都觉得烦了。”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常那份娴静端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较真和抱怨,反而显得生动鲜活,带着点娇憨的意味。
程飞认识陈艳楠这些日子,倒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般神态。
事实上,陈艳楠心里何尝不明白。
父亲所有的反对与阻挠,根源不过是放心不下。
在她父亲眼中,女儿终究是未经多少世事的年轻姑娘,独自在外,难免让人担忧。
这份过于小心的守护,其初衷本是可以体谅的。
只是道理虽懂,当真置身其中,被那份沉重的关切束缚时,陈艳楠仍感到难以挣脱,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陈艳楠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件事……我心里早有一套完整的规划。
按我的步骤走,本不该出任何岔子。”
她抬起眼帘,声音里压着未散的郁气,“可父亲总横在路中间。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为关心,次数多了,任谁都受不了。”
“于是便吵起来了?”
谢大脚将剥好的花生推到她面前。
“是。”
陈艳楠承认得干脆,“事后我也反省过,冲动确实不该。
但当时那种情形,根本容不得人冷静权衡。”
一旁的程飞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年轻的心总渴望挣脱束缚,这再正常不过。
可这对父女间的拉锯战持续太久,久到关怀被听成命令,担忧被看作阻挠。
陈父此番不过例行叮嘱,落在积怨已深的女儿耳中,却成了又一重枷锁。
误解层层堆叠,终于压垮了沟通的桥梁。
程飞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光斜斜铺在陈艳楠肩头。”你的委屈,我懂。”
他声音温和,“这事本没有对错之分。”
陈艳楠眼睛一亮,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看吧,明事理的人都会支持我的。
谁不想闯出更广阔的天地呢?”
“先别急。”
程飞转过身,双手虚按了按空气,“你父亲那片苦心,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听过,他无非盼着你能在稳妥的环境里扎根成长。
只是话传到彼此耳中,早已变了味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姑娘逐渐凝重的神色,“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陈艳楠怔住了,父亲沉默的背影忽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那或许不是顽固的阻挡,而是张开的、却总被她错身躲过的怀抱。
程飞的话让陈艳楠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