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1 / 1)
闻哲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既然陈劲想演一出‘请愿’的戏,我们就陪他演到底。”
“第一,请秦市长立刻联系真正的工人代表,明天九点在重机厂会议室等着,我们亲自去听他们的诉求;第二,齐童苇安排便衣警察,盯住带头请愿的人,一旦有过激行为立刻控制;第三,龚修仁把录音和李敬前的行程记录整合,明天早上八点前报给顾凌风书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有人想靠‘稳定’压我们,我们就用‘真相’破局。陈劲的什么‘文攻武卫’,在铁证面前,不过是纸老虎。”
辽海市雪后初霁的清晨,凛冽寒风中裹挟着松针的清冽气息,阳光穿透观澜书院观心斋的雕花楠木窗棂,在温润的金丝楠木茶台上投下细碎如锦的光影。
陈劲身着一袭月白暗纹杭绸长衫,袖口绣着几不可察的云纹,正垂眸端详陈子标躬身奉上的联名信初稿。
稿纸上“恳请保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的标题以颜体挥就,笔力遒劲,让陈劲有些自得的,是落款处密密麻麻钤着二十家民企的朱红印章,为首那方“省工商联副主席单位”的铜印格外厚重,边缘还凝着新鲜印泥的润泽光泽。
“省工商联那边的关节,当真彻底打通了?”
陈劲捏起茶盏时,茶气袅袅升起,恰好模糊了他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眸。
杯中明前龙井是今年新采的狮峰嫩芽,三两片芽叶在八十五度山泉水里舒展如雀舌,汤色清冽得似未染尘埃的初雪,茶香中还掺着一缕沉香的静气,那是博古架上沉香炉缓缓散出的韵味。
“陈总放心,王主席亲自验看了那幅沈周的《松阴清话图》,连赞‘真迹无疑’,当场便让秘书收进了内室珍藏。”
陈子标躬身说:
“王主席拍着胸脯保证,三日内必亲手送至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还说会附上工商联正式函件,为这份联名信加重分量。”
茶台旁的酸枝木博古架上,一件新添的越窑青瓷笔洗格外惹眼,釉色如秘色瓷般温润莹泽,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天青色光晕,正是舒丽清昨夜傍晚亲自送来的。
陈劲抬手摩挲着笔洗边缘的弦纹,指尖触到细腻温润的釉面,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丽清那边的请柬备得如何?闻哲可是书法界有名的行家,尤其精研汉隶,帖子上的字既要见功底,又不能露了刻意讨好的痕迹,分寸得拿捏精准。”
陈子标连忙从随身紫檀木匣中取出请柬,木匣开合间溢出淡淡的檀香。只见洒金宣纸上以标准汉隶题着“恭请闻哲先生莅临观澜书院‘岁寒三友’书法展担任特邀评委”,字迹娟秀中透着汉隶特有的古朴筋骨,落款“舒丽清敬邀”五个小字更是清丽脱俗。
“陈总,舒小姐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了,可为写这几个字,闭门苦练了整整三日,不仅翻遍了闻哲在长宁任职时发表的所有书法评论,还特意托人寻来东汉《曹全碑》拓片临摹,只为贴合他偏爱的古拙气韵。”
陈子标指着“岁寒三友”四字,“这主题也是舒小姐定的,既合书法展雅致格调,又暗契文人风骨,想来闻哲不会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