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圣君成长计划（五）（2 / 2）

两相对比之下，李成梁的处境愈发尴尬，若是不能尽快拿出一场实打实的战功，证明自己的能力，洗刷虚报敌情的耻辱，不仅会失去朝廷信任，还可能会被调离辽东，甚至遭到更严厉的处罚。

此时的李成梁已然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等待一个机会，打出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堵住所有非议的声音。这个机会并没有让李成梁等待太久，土蛮汗在察觉自己部众内部纷乱不休后，决意痛加整顿，拼凑出真正可以威胁大明的一支军队。

北方草原，暑气初散，草木尚盛，却已然弥漫着战争的味道。土蛮汗决意集结麾下诸部，冲破大明长城防线，直扑辽东腹地，大肆劫掠一番，以充实部众、彰显威严。于是召集了炒花、黑石炭、黄台吉、暖兔及拱兔等麾下部落首领，各路蒙古骑兵星夜兼程齐聚草原。

集结数万铁骑，只待土蛮汗一声令下，便要踏破长城，直取辽东。土蛮汗深知，此次兴兵事关重大，数万联军需统筹协调，方能发挥最大战力，且劫掠的战利品也需妥善转运，避免混乱。

于是，土蛮汗当即任命速八亥为副帅，辅助自己处理军务，统辖全军上下，专门负责协调各部调度，化解部落矛盾，同时全权负责转运此次劫掠所得的粮草、财物，确保战利品能顺利运回草原，不致丢失。

部署妥当后，土蛮汗开始分派作战任务，他深知蓟镇总兵戚继光的厉害，戚家军威名远播，若是让戚继光率军支援辽东，自己的劫掠计划必将受阻。因此特意安排黑石炭率领一部兵力，前往蓟镇与辽东交界之地佯攻，虚张声势，以此牵制蓟镇兵力，阻拦戚继光支援辽东。

可土蛮汗没有想到，黑石炭早就听闻过戚继光的赫赫威名，也早就想亲自会会这位大明名将，试试蓟镇戚家军的斤两。得知自己被派去佯攻蓟辽边界，黑石炭心中大喜，当即找到土蛮汗，主动请战：

“大汗，传闻戚继光麾下戚家军战力不凡，我倒要亲自去会会，看看是他的戚家军厉害，还是我黑石炭的部众勇猛！恳请大汗恩准，让我率军直攻蓟镇，定要将戚继光斩于马下！”

土蛮汗闻言，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摆手劝止，语气急切又严厉：

“不可！万万不可！你怎知戚继光的厉害？他身经百战，戚家军训练有素，不是寻常明国的卫所兵能比，贸然去招惹他，只是自寻死路！命你去佯攻，只是让你牵制，不让他支援辽东，绝非让你真的与他开战！切记，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以和戚继光接触，若是坏了大事，我定不饶你！”

黑石炭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土蛮汗的命令，只能悻悻领命，心中暗下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与戚继光好好较量一番。随后，黑石炭率领部众，直奔蓟辽交界，一路上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四处劫掠，故意制造要攻打蓟镇的假象，试图迷惑戚继光，牵制其兵力。

安排好牵制兵力后，土蛮汗将主力交给了炒花，下令道：

“炒花，你率领东路主力，即刻出发，冲破长城，经平虏堡直扑沈阳，放手去抢，凡是能带走的粮草、财物、人口，一律尽数掠走，务必满载而归！”炒花乃是土蛮汗麾下最骁勇的部众首领之一，领命之后立刻率领数万主力，浩浩荡荡朝着长城进发，马蹄声震彻草原，气势逼人。

此时，参与此次联军集结的董狐狸弟弟兀鲁思罕，心中早已另有盘算。土蛮汗此次兴兵入寇，必然会遭到大明的顽强抵抗，若是跟着土蛮汗一条道走到黑，只会给好不容易获得互市资格的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更何况，董狐狸此前已与蓟镇总兵戚继光达成默契，正等待着大明恢复互市，此时若是参与劫掠，必然会破坏双方约定，断了自己部落的生路。于是，兀鲁思罕趁着联军尚未正式出兵，悄悄避开土蛮汗的耳目，派人赶往蓟镇，将土蛮汗集结数万骑兵、分三路部署、即将入寇辽东的消息，一字不落传递给了镇守蓟镇的戚继光。

彼时的戚继光，正坐镇蓟镇整顿军务，听闻消息后顿时神色凝重。这位山东汉子，说话带着山东口音，当即召来麾下将领，沉声道：“土蛮这贼寇，倒是敢来捋咱大明的虎须！数万骑兵，还分三路部署，摆明了是想趁着辽东不备，趁机捞一把！”

戚继光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辽东防务若是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他一面立刻草拟奏疏，将土蛮汗兴兵入寇的详细情况，加急上报朝廷，请求速做部署；一面派人赶往辽东，联络辽东总兵李成梁、巡抚张学颜，告知他们土蛮汗的具体部署，让他们务必提前做好防备。

“告诉李成梁，土蛮来势汹汹，炒花率领主力直奔沈阳，黑石炭在蓟辽边界佯攻，就是想牵制兵力，可不能上当！让他赶紧整饬士卒，护住沈阳，只要他能顶住炒花，我等在蓟镇稳住阵脚，不让黑石炭前进一步，土蛮的计划就必败无疑！”

戚继光对着传令兵叮嘱道，尽显名将风范。

传令兵领命后，立刻快马加鞭，直奔辽东而去。此时的辽东尚未察觉危机，辽东巡抚张学颜正在处理政务，得知传令兵带来的消息后，顿时大惊失色，手中文书都掉在地上。土蛮汗这次是玩真的，数万蒙古骑兵来势汹汹，绝非此前的小股劫掠可比，这是动真格的了。

张学颜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起身，急匆匆赶往李成梁处。此时的李成梁，正在熊着努尔哈赤与舒尔哈齐两个猫崽仔，这位铁岭汉子，一口地道的辽东方言，说话豪爽干脆：“最近草原上不太平，土蛮那厮说不定又要搞事情，咱得提前做好准备，你俩小子随时要准备跟着平胡出去上阵，到时候可不能临阵尿了裤子，不然咱这脸可就丢尽了！”

话音刚落，张学颜便急匆匆闯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

“李总兵，不好了！出大事了！土蛮集结了炒花、黑石炭等诸部，数万骑兵已经准备入寇辽东了！方才戚总兵派人传信，说土蛮分了三路，黑石炭在蓟辽边界佯攻，牵制戚家军，炒花率领主力，要破长城、走平虏堡，直扑沈阳劫掠！这次，土蛮可是动真格的了！”

李成梁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凌厉，辽东方言的霸气尽显：“他娘的！土蛮这贼寇，真是蹬鼻子上脸！上次虚报敌情被朝廷批评，老子正愁没处立战功洗刷耻辱，他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李成梁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的盯着平虏堡至沈阳一线的方向，沉声道：

“老弟，你放心，咱麾下家丁，可不是吃素的！炒花想率主力直扑沈阳，得先过咱这一关！他戚继光在蓟镇被黑石炭牵制，不让他过来支援，咱也不稀得！从军几十年，这点小阵仗，怕什么！”

张学颜见李成梁神色坚定，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连忙说道：

“李总兵，此次土蛮来势汹汹，兵力雄厚，可不能大意！我这就去协调地方官员，筹备粮草、军备，全力配合守城！务必守住沈阳，不然咱俩就真的要遭难了！”

李成梁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说道：

“放心吧！有咱在，沈阳丢不了！”

说罢，李成梁当即下令，召集众将展开军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