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离去（2 / 2）

一条极其庞大、浑身笼罩在黑色雷霆之中、长达上千米的恐怖生物，正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冲破了蓝星的大气层，直奔浩瀚无垠的宇宙而去！

“是……是变异兽？它……它飞出地球了？！”一个年轻的监测员结结巴巴地喊道，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不……不是变异兽……”

在观测室极其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坐在一张破旧轮椅上、浑身插满了维生管子、老得连皮肤都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的佝偻老人，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他就是一百年前，那个曾经在江南市废墟与江南蛇王谈判、那个在会议室里力排众议试图保护苏晴，却最终无能为力的主和派将领——李正源。

一百年过去了。

当年那些参与了“天使计划”、下令折磨苏晴的赵将军、陈主任等人，早在一百年前那个血色的复仇之夜，就被玄冥绞成了肉泥。

而李正源，因为那晚的“不杀平民”宣告，侥幸活了下来。他凭借着蜕凡六阶初期的强大生命力，像个活化石一样，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里，极其痛苦、煎熬地苟活了整整一百年。

每一天，他都在承受着良心的谴责，看着人类一步步走向灭亡的深渊。

他太熟悉那道黑色的身影了。

哪怕隔了一百年，哪怕对方已经从几十米长成长为了一千五百米的真龙。

但那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气息，那种透着无尽悲凉与决绝的孤独，他死都不会认错。

“是他……他走了……”

老李正源那干瘪犹如橘皮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极其浑浊的泪水，顺着深深的沟壑滑落。

他伸出那如同枯枝般干瘪的手，极其颤抖地指着屏幕上那道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声音沙哑得犹如漏风的破风箱：

“记录……档案记录……”

“异变历……第一百零三年……”

“最高级档案目标……代号：玄冥……”

“离去。永远……离去。”

周围的操作员全都沉默了。对于新生代来说，玄冥只是历史书上一个带来无尽恐慌的传说代号，但对于李正源来说，那代表着人类本可以拥有、却亲手毁掉的最后救赎。

老李正源瘫倒在轮椅上，他看着屏幕上最终变成一片雪花的宇宙虚空。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了百年前，自己拿着长长的名单，将那个十八岁女孩送入盘古研究所的那一天。

那是人类罪恶的开端，也是人类灭亡的倒计时。

“对不起……”

在这狭窄、充满绝望的地下城观测室里，这位活了一百多岁、见证了人类从辉煌走向末日的老将，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那已经空无一物的屏幕，极其悲恸、极其悔恨地发出了一声跨越了百年的忏悔：

“是我们……对不起你……”

“也是我们……对不起她……”

伴随着这句沉重的忏悔，李正源的心电监护仪上，画出了一条笔直的横线。这位背负了人类百年罪孽与懊悔的老人，在极其绝望的凝视中，彻底闭上了双眼。

而随着李正源的死去，加上玄冥的离去。

这颗已经彻底沦为变异巨兽狂欢场、失去了一切希望的蔚蓝星球，将在未来的岁月中，按照它既定的残酷法则，继续那血腥的内耗，直到文明的痕迹被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