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血色黄昏(1 / 2)
第二日黄昏,济度再次登门,并不如他说的料理完家事再来。陈云峤不放心睐娘,头天晚上便歇在了绣坊后院。
睐娘在窗缝里看见济度靴底沾着泥,像踩着她的心,绣眉紧皱。
“每多待一瞬,张大哥便离鬼门关近一步。”她握紧拳头,思绪流转得飞快。
济度本已厌了陈云峤的客套,正欲摆手,让他去上朝,鼻尖却猛地一抽。
——花香太甜,反衬出那股子铁锈味像刀刃刮过铜镜,很熟悉的味道,他在战场上无数次闻到这种味道。还有药味!
“院子里,哪来的血?”他回头,目光如钩。
陈云峤折扇一收,笑意未达眼底:“绣坊只染丝线,不染人命。王爷莫非要在这儿找豫亲王的刺客?”
屋内,睐娘的指甲陷进被褥,招手让青萍附耳过来,私语几句。
“小姐,我去。”青萍轻声请命。
她钻进床底,木板翻起,露出黑黢黢的口——那是她们用三个月挖出的地窖。
地道潮腥,青萍膝行如鼠。
尽头,张公子倚墙坐在一张草席上,胸口箭伤已凝成紫黑。
他睁眼,唇瓣刚颤,青萍的指已抵在他唇上,嘘——
她往厨房方向爬去,找到出口,水缸挪回,缸底暗闩咔哒落锁。
笼中雄鸡尚在梦里,喉管已被月牙般的小刀划开。
温热的血接在铜盆里,一滴一滴。
“搜!”济度眉眼冷冽,“说不定,还真有逃犯藏在此处。”
铜盆尚温,青萍血指未洗,便跑出厨房,拦在睐娘房前。刀光先入眼,人后至。
刀锋贴上她颈侧,凉意顺着血管爬进心脏。
“好烈的丫头,身上藏腥。”侍卫笑得像狼闻羊羔的味道。他一把将青萍推倒在地。
睐娘掀被而起,衣襟不整,病容瞬间化冰:
“杀鸡补身,也犯王法?行——去你们主子面前,我睐娘今日要讨个‘私宅不可私闯’的理!否则王爷与强盗何异?!”
济度听出她在讥讽他是强盗,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与一张生气勃勃的少年俊脸十分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