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嬿婉的笨犬(2 / 2)
“噢,对了,我要赏你一物是真的。”可是他猜错了,她绝口不提“就什么”,立时转换话题对他轻言。
“臣两袖清风,拒不受贿哈。”手实在抬不了,这两袖的清风怕是“袖”不起来了,他本想在嬿婉面前狂乱地摆手示意,但显而易见的是卡在了头一步。
“无事,哪怕你严惩贪腐如前朝的王翱,也不影响我赐你的这一物。”她的笑意越发浓重,一双狡黠的眸子里透着漫天珠星璧月般的光亮。
“进忠,你猜猜是什么?”她凑近了他的耳畔,香甜的气息萦绕着他的四肢百骸,令他一时心跳密如鼓点而语塞不能言。
“臣…不知道。”他咬了咬嘴唇,终是选择流里流气地咧嘴一笑。
“真笨。”一根纤长的指头点在了他的下颌处,又巧妙地一勾,痒意自此而起蔓延至他的脖颈,激起了他一阵颤栗。
“是,臣是一条笨犬,嗯…嬿婉的笨犬。”他语无伦次,边说边转睛望她,只见她樱唇衔笑,颊上染起一点桃晕酡红。
笨犬的姿仪矫矫出尘,一双含情朗目映着她羞怯的粉面,一弯丰唇似笑非笑,而那枚精巧的鼻尖更是沁着一颗微小的汗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还当真是紧张的,一瞬后她就见得他无意识地连连吞咽云津,色欲气极重的喉结不断地上下滑动,连带着他整张面孔都添了不少淫靡的美。
分明没有喋喋不休以至口中不适,但她望之就只觉自己唇焦舌敝?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误打误撞挑拣这一时刻是最正确的决定,她在自己雷动般的心跳声中笃定地想。
近日的春思恹恹使人恓惶难捱,自己兴许已无多余的时光去引导他一步一步抛却自卑心甘情愿地与自己鸳鸯交颈了,早一日与他拥吻便是赚一日,何不勇敢一些再突破那道更深的防线。
她一刻都不再犹豫,倾身覆上去,直到檀口与他完全相触。
感受到唇上那份绵软的触感和鼻间充盈着的清冽幽香,她犹觉自己的心神乘云驾雾飘荡到了最渺远的苍旻空际。一切都不重要了,也感知不清了,她本能地以臂膀抵着他的身躯,以防他有一丝一毫挣脱自己的念头。
他想过是一声戏谑,也想过是一句诸如“伞与鸡”之类会令他记忆犹新的歪诗,唯独没想到是她如此大胆得以至张狂的举动。
自己前世一辈子没能实现、甚至都没敢多想过的夙愿就在这一刻梦想成真了,极致的喜悦冲溃了他内心时而高筑时而又倒塌的堤坝,分明他鼻间的气流是通畅,但每一下的呼吸都令他有着火焚遍身的窒息感。
他心念一动,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猛烈地夺回了这番亲近的主动权。自手臂从她的怀间挣脱出、又流连辗转地拥向她,以至将她的身子坚实地禁锢住的那一刻起,他的理智开始逐渐消弭殆尽,禁不住全身心投入地撷取起了她那点甜润的朱丹。
她的美目暂阖,长睫颤得好似雪压的松枝,亦如她如今的身姿一般,因喜悦和难掩的羞涩而情不自禁地起伏若微澜的波涛。
心猿意马间丧失掉的神志在悄无声息中缓缓回落,他确知这一场旖旎的吻使自己欢愉得无以言表,但自己是个实际不该奢望和享有情爱的阉人,若是在这变相的假凤虚凰中沉溺,非但自己会痛苦不堪,更会使她一步步深陷其中,最终遏止不住地越过根本不可去翻越的界限。
这个认知使他心间钝痛,许久没有完全揭开,甚至在梦里还消失过的苦处逼熬得他眼眶发烫。他使劲地闭目又睁开,迫使自己眼底的泪意在被她凝眸察觉到之前烟消云散。
“这是我赠予额驸的谢礼,也是‘最多也就做什么’的答案。”感觉到进忠轻轻地松开了她,她并无什么不满,只语笑嫣然地对他柔言道。
毕竟进忠这一下的反应比她预想中足足好了百倍,自己到底也不好再得寸进尺了,还是得细水长流地改变他,她餍足地心想。
“那这谢礼还挺厚的,比灌了十层破棉絮的老棉裤还厚实,臣都要被压死了。”他两团面颊又红又烫,偏还说得相当不羁,她忍着笑伸手去刮蹭如此可人的“犬脸”。
“没事没事,这不是没压死么…”这下轮到她嬉皮笑脸了,但话才说了一半,手腕就被进忠牢牢地一抓,打断道:“要不嬿婉还是小点儿声吧,可别把两位密友给引过来了。”
进忠还挺会活学活用的,她也不恼,只夸张地对着门的方向探了一眼,附在他耳边低语:“我觉着夜挺深了,咱们该就寝了。”
就寝?他神色一滞,向嬿婉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明日还是要照常当差的吧?所以能陪我在床上并躺的时间就这么一丁点儿,快睡下吧。”嬿婉急匆匆地挽起他的手往床榻边行,又先行翻滚进了绒被中,他当即心下一松,绽出温和的笑面依言躺到她的外侧。
“其实臣明日晌午前不当差,因为替喜禄顶班的缘故,所以臣被批准可以休息半日。”他稍作犹豫,还是对她说了实情。
“诶,那你不拘什么时候回去了!”她目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掀开被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是…臣可以多陪嬿婉一会儿。”温香软玉攀附着自己,他顿了顿,理智终究是全然地败给了情感。
“要不…今夜你就在这儿睡下吧?”她安静地抱了自己半晌,忽而抬眸小心翼翼地道出了这个逾矩的提议。
“平常都很是不巧,你不是翌日要随皇阿玛起驾离开,就是需得早起当差,从没有过这样恰到好处的时机。”不待他做出反应,她就语气柔得似一汪春水,继续絮絮地在他耳边轻言。
“这样的时机大抵不会多的,进忠哥哥,求你了。”她若精灵古怪地说着俏皮话,或是端出主子的架子喝令自己必须留下,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迂回着推拒掉。但偏偏是如此,他只觉自己快要溺死在她黯黯云雨迷的情目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