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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手又怎么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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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晕红潮是做不到的了,她只能极力去按压自己的面颊,使其在掌心的作用下泛起一抹浅浅的羞赧色。

在此除了春婵外,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对象正是狗皮膏药一般黏腻在皇阿玛跟前言行举止皆谄媚无比的进忠。他乔装得实在太丑恶了,像极了她从书中或是宫人口耳相传的闲言中最善于揣摩帝心也最为人不齿的奸宦。所以,冷静下来后她到底还是有着坚定无疑的信念的。

加之皇阿玛的确也未对进忠的撺掇面露嫌恶,甚至还醉醺醺地与全寿、喜禄等人拉呱了几句,不再对她的婚事纠缠不放。渐渐地,她的肢体开始回温,预感到这场危机终究是熬过去了。

他的眼神悄然瞥过来,在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对她温柔地一扬唇角,快得近乎像须臾的幻觉,然后又化身为她如今同样也喜爱至极的猥琐太监的模样去和她可憎的皇阿玛缠斗。

一颗晶泪缓缓凝结在她的眼底,悬悬欲坠又将落而不落,模糊了她一侧的视线。

她可见的世界半面是清明的,半面是蒙昧的。透过清晰可见的这一半,她见得自己今生的挚爱暂且还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就已足够令她掩去哀伤坦然地欢笑了。

回过神后的头一桩事便是去瞅无端被进忠卷入婚嫁风波的六姐,她见得六姐与九姐正一如既往地相谈甚欢,丝毫不像拿进忠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甚至可能都不曾细听。此刻,她也史无前例地希望在场的三位姐姐都将进忠看作最低贱的、只有讨皇阿玛开心这一处用场的奴才,而不要去为此针对他。

“额驸的话根本挑不出错,您别慌。”就在此时,春婵忽地凑在她耳边,以气音说了一句。

她本能地一滞,春婵温热的双手抓握住她冰冷的手腕,继续低低地絮语:“额驸的话听起来就是十足的好意,您再想想,是不是这样?只有本身已有心仪者的人听着才会气怒罢了,可您姐姐们又不像您,她们能恼什么?”

是了,一语惊醒梦中人,进忠又没提议把公主们嫁去边疆,更没有让皇阿玛选婿时拾得篮中就是菜。这分明就是她将姐姐们硬拽到自己的立场上,无缘无故以己度人地为她们怨愤。

更何况七姐心系周遐,进忠一言更添她心目中对自己嫁与周遐的憧憬都未尝可知。

她彻底地卸下了心中幽然而筑的烦扰,春婵适时地为她添上一小碗红枣燕窝汤,她小口地啜饮着,虽品不出多少甜味,但落入舌喉至少是暖热的,也了无酒液中那般再多的果香气也驱不走的冷冽的辛辣。

在不为她所见的角落,董答应攥紧了绞缠在手中的一条绣帕,以至那脆弱的丝帛发出了窸窣的哀吟声。

那个奴才,凭什么几句冠冕堂皇的口舌碎言就挑唆得皇上应允先嫁自己的女儿承玉?皇上有意要先嫁出去的,分明是今日一支昆曲令他发觉其长大成婷婷淑女的十公主。

倘若皇上真这么去实施,那岂不是自己为女儿筹谋的时日无形中锐减?不成,五公主的远嫁还历历在目,万一皇上头脑一轴干脆把承玉也送去抚蒙可怎么办?

如今可行的除了让承玉对她皇阿玛打温情牌之外,唯有求德贵妃帮忙美言让承玉随她的密友承兰一道留在京中了,也好在自己和女儿天长日久终归算是拉住了德贵妃母女这根救命稻草。董答应吁吁的气喘着,几乎眼都不眨地望着与内侍们浑说不止的皇帝。

直到宴席既散,她都没有再听到不利于自己女儿的说辞。但梁子已然结下,董答应在无人留意时,怒目瞪了进忠一眼,而后再去寻了与承兰谈笑得意犹未尽的承玉,和她俩、德贵妃一同回宫去。

夜幕昏昏沉沉地碾下来,皇上在全寿、保春的簇拥下与皇后并行。保春自看出酩酊大醉的皇上任由内侍们如何讨巧说笑都不现怒色后,一直在挖空心思地逗皇上松快,甚至把朴实的喜禄都给比了下去。

皇后到底还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委婉提出回景仁宫早些安歇后,皇上非但不领情,还极力分辩说自己再去御花园中巡游一圈看看花灯都不成问题。皇后拗不过他,就一壁答应,一壁使眼色命宫人们前呼后拥地跟着他以防出事。

他自散宴起就尽可能地避着嬿婉,又见皇上这副稀烂的模样,也实在不情愿去拥着,不知不觉间就离帝后隔了一小段距离。

横竖夜间也不是自己当值,他正欲悄悄回养心殿应个卯、对散差太监吩咐两句勿偷懒就回他坦睡下,可始料不及的是,他一转身就碰上了一对略显局促的眼睛。

四阿哥竟然没有随众人离开,此刻正缩在浓翳而昏黑的树荫下对他招手。他的心跳疾如擂鼓,分明是不太敢的,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向其走过去。

经历了方才那一茬,虽然如今平静了许多,但他的面色可想而知还是不会太好看。四阿哥愣愣地望着他,张口结舌得似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把怨气撒向无辜的四阿哥是不对的,况且自己也不能给这个善良纯真的孩子留下一而再再而三“又吃了炮仗”的印象,这样巧合难免太过分了些。他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展露一点笑容问道:“淇公子寻我是有什么事么?”

“当然是有事…”四阿哥急得六神无主,本想握住他的手,可不知怎的又急遽一缩不敢碰他:“我长话短说哈!”

就算是短话长说自己也只能耐着了,他以余光瞥了瞥周遭,不见有人来寻,遂放心地一颔首。

“你的手又怎么了?用了我给的伤药么?是用了反倒更严重了?还是又另出了一回事?你这样侍奉我阿玛要不要紧?”四阿哥压低嗓音,连珠炮一般问出来,越问那双眼睛就瞪得越大。

敢情四阿哥是在关心他,他面上半真半伪的笑意一僵,心间当真有一股暖流倾注而过。

可他不擅长作这类温情的应答,目光迅疾地在自己手上一掠,权衡了胡乱搪塞和诉出几分实情的利弊后,他认命地小声道:“伤药我当真用了,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又急火攻心上了巴掌…这不,又得过个两三日才能见好吧,不过侍奉你阿玛倒是不影响,只是一丁点皮外伤罢了,我都不放在心上。”

蒙骗四阿哥也不是不成,只是叫他带着疑虑回去继续为自己担心总是不合适的。他盯着四阿哥仍旧惴惴不安的眼色,竭力去思索如何能既不算诓骗,又能使他听着只觉风趣。

“这…”四阿哥欲言又止,片刻后几乎是捶胸顿足地对他恨铁不成钢道:“进公子若实在想揍人,好歹也抄一把家伙吧,不拘什么鞭子棍子木榔头,总之不能回回拿自己的两只手开玩笑呐,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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